我們依然年輕

Written by 徐曄(西安交大93屆).

 

提 起筆却不知從何說起。什麽白駒過隙、時光荏苒在腦海中閃過,却幷不想用它們,說起來總有些爲賦新詞强說愁的感覺。然而細細回想,確也有些往事悠悠的感嘆。 畢業已十年有餘,不知同學們可都過得好。藉著現代社會便捷的通訊,我們中的一些還能保持聯繫,但畢竟少了親身相聚的歡樂與親切。也因爲我們都在各自的世界 裏忙碌著各自的生活,奔著各自的前程,不能常常聯繫。另一些同學們則是從此黃鶴遠去,音信杳無。

因爲父母的原因,從小生活在交大,比之我的同學,對交大我是再熟悉不過了。然而在開學的第一天,我仍是滿懷興奮的走入校園。因爲從那天起,我終于成爲那些曾讓我羡慕的天之驕子的一員,一個新的天地、新的生活即將在我眼前展開。

我依然清楚地記得第一天到宿舍的情景。七個女孩裏我是倒數第二個到宿舍報道的,我的床位在靠門右邊那張床的上鋪。我的下鋪是位陝北姑娘,當時她給我一種親 切的大姐感覺,儘管後來才知道她實際還比我小幾個月。也許因爲陝北惡劣的氣候,她的皮膚黝黑略顯粗糙,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蒼老,但眉眼間却透著股親切的感 覺。當時她靜靜地坐在床邊,立時就讓我有種想親近的感覺。其他幾個女孩都在忙碌地整理自己的東西。大眼短髮的那個是我們系日後的系花,捲髮圓臉的女孩沉穩 幹練,高個丹鳳眼的女孩多愁善感,還有一個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小眼睛的高個姑娘是我們宿舍日後最勤勞最刻苦的一個。我們隨意打著招呼,年輕的眼睛裏都藏著好 奇與探詢。門開了,一個清秀的男孩提著行李站在門口。我以爲這又是一個遠行相送的親人來爲自己的姐姐或妹妹做安頓的。他搬過一個板凳就騎坐在上與我們聊了 起來。我想他還真不客氣。一聊之下才知道她原來就是我們宿舍的第七個,大家都不禁笑了起來。別看這個來自武術之鄉-河北滄州的姑娘一副男孩樣,却是我們宿 舍日後最有男生緣的。

四年的生活裏,我們朝夕相處,有快樂,有苦惱,當然有時也難免磕磕碰碰。但這些都不能破壞我們的情誼,留在我們記憶裏的永遠是那四年黃金的歲月和青春的歡 笑。有時我們一起去上課自習,一起上街閑逛,一起參加學校的周末舞會,一起打球,聊天。晚上臨睡前的宿舍懇談最令人難忘。黑暗中大家躺在各自的床上,天南 地北地聊著,當然免不了討論討論系裏的、學校裏的男生。諸如這個男生人不錯,那一個很聰明,哪個系裏有個帥哥之類的。還有那個滄州姑娘鬧的笑話給我們忙碌 的學習生活平添許多笑料。諸如被看門的大媽當做男生擋在女厠所外,被某個的不相識的豪爽男生當做同類樓肩說笑,還有捉弄某個花心男孩的故事。

我們是八九學潮後第一届入學的,學潮帶給我們的好處就是入學第一周的政治學習。不用上課,不用寫作業,還可以在別人讀報紙讀文章的時候發呆幻想。雖然轉眼 忙碌的學習生活就開始了,但繁重的學習壓抑不住我們年輕的心。記憶中有許多輕鬆快樂的旋律回響于四年的生活。在男生宿舍參加完某個男生的生日慶祝會,回來 翻女生宿舍的鐵門;與某個男生在學校草地上長談至深夜;中秋的夜晚在學校東花園靜靜地聆聽系裏那個多才的男生彈琴自唱,已不記得唱的什麽歌,却依然記得歌 中透著悲凉。那時男生是不能隨便進入我們女生宿舍的,我們却可以自由出入男生宿舍。有時中午或晚上吃飯時間去,可以聽到樓裏此起彼伏的敲碗聲;記得系裏有 一個男生宿舍的門上貼著他們爲自己的寢室起的雅號,已忘了名字,只記得字寫的很好。

就像羅大佑在那首《童年》裏唱的,“迷迷糊糊的童年”,我們是迷迷糊糊的青春。轉眼分別在即,校園裏彌漫著悲傷。宿舍裏傷心的眼泪,告別餐上一杯杯告別的 酒,一雙雙憂傷的眼睛,至今想起,依然在我心底涌起一點纏綿的憂傷。我沒有像別的同學那樣把先走的同學送到車站,我怕自己不能面對那最後的分別。然而我仍 然在每一個同學離去時爲他們落下分別的泪。想到從今後,我們天涯海角,相聚不知何日,我忍不住也不願忍住自己的眼泪。那之後的整個夏天,我始終鬱鬱不能釋 懷。那個九三年的夏天,那個悲傷的七月永遠地印在了我的腦海。

回首四年青春歲月,點點滴滴,有悲有喜。如今我們中大多數都已爲人妻、爲人夫,許多也已爲人父母,我依然要說,親愛的同學們,我們依然年輕,只要青春的記 憶永在心底。謝謝你們留給我那難忘的歲月。我想在我今後的人生中,總會閃現那些人和那些事,是你們陪我走過生命裏一個個淡淡的早晨。祝願你們永遠年輕、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