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

Written by 周清理(西南交大動力機械專業93屆).

對母校的回憶,是一首詩,一首歌,一縷梅香,和一段曆練了十年後依然清新的回想。

進入西南交大的那年(1989年),正值母校搬遷,從天下之秀的峨嵋到天府之都的成都,所以我們的第一年是在臨時校舍成都分部渡過的。那時的成都分部就是 現在的成都鐵路運校。從分部到總校(現在的交大校址),有一條大路和一條小路。那時的我們多比較邏輯,所以會舍遠求近,而“受灾民衆”就是我們踏過穿越的 農園。就在那年冬季一個蕭瑟的下午,參加完本系(機械系)的新年聯誼會後,穿過一片農園時,突然間一股沁人心脾的濃香襲面而來。這才發現,鄰近的農家竟有 一個小梅林,而不屑冬寒的幾樹淡黃的梅,傲然挺立,便將一段長長的步行染上了梅香。于是對交大的回憶也就多多少少地染上了梅的感受。

一年之後,我們搬入了總校,嶄新的校舍,高大寬敞的課堂。每每在教授們那些精深的講課後,有一種登堂入室的感覺。除此之外,人工湖、棕櫚樹、茅以升銅像都 將校園點綴得別致美麗。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那一彎小橋流水。記得曾在畢業後的一篇短文裏記述夜晚下了晚自習後在小橋上吹口琴的經歷:那時燈火闌珊,夏蟲痴 鳴,榆樹葉兒片片相偎,清風下唧唧噥噥,悄悄私語。而于小橋上,我是那朵嫣然的白荷(那時很喜歡白衣白裙),將烏黑柔亮的長髮披散雙肩。我用悠悠的琴聲, 訴說我雙眸悠悠的思戀。而我如怨如訴的琴聲,于夜的低語中,吹落一湖星火……

那時的我們不僅浪漫得如柳絮,也清新得似晨風。當時在六棟宿舍樓中,只有一棟是女生樓。在第五層東南拐角的露臺上,夜幕降臨後,我們幾個好友會聚在一起, 用一個小錄放機播出最喜歡的“秋日私語”,開始和著鋼琴音樂的節律,朗誦自己做的詩歌散文,或者一起探討現實的真意和傾訴對未來的理想。更有甚者,在總校 二十多層的主樓建成後,一個周日5點的清晨,好友玲和我相約,一口氣爬了二十多層的樓梯,去頂樓等看日出。那天的太陽是否出來已經淡忘,但玲的音容笑貌依 然清晰。可如今我們也已失去音訊數十年了,不思量,自難忘。

“陽光燦爛的這個秋
我將葉兒細細地裹牢
包住那顆易受傷的心兒
然後從枝頭墜落
任西風牽著我的手
一同
去遠方流浪……”
—于離校後的一段短文

流浪,不料却飄洋過海到了大洋的彼岸。自1996年深秋來美後,曾數次回國,但只有最近的一次有機會重返母校。因來去匆匆,幷未見到太多的教授熟人,却聽 說有個老師英年早逝,于是很染了些滄桑之感。而今,又是三年過去了,母校可好?對母校的懷想,在驀然回首之際,也只能說是“散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了。